文字:地方賊
就像機器人一樣,勞動的生活約束我們成為一個重複動作的人。每日規律的的上班、上課,週間下班自由時間,只能與朋友吃個晚餐、回家看劇、酒吧微醺生活,有些人甚至得趕著隔天要教的報告,似乎沒什麼其他娛樂選項。
不同於多數表演藝術都在假日演出,「衛武營小時光」是衛武營提供給觀眾的療癒選項。讓週間因忙碌而感到疲憊的人們,因這短短一小時特別且輕鬆的表演,重回身心愉悅的狀態,也更加認識衛武營的空間。而小時光所邀清的演出者相當廣泛,包括歌手、樂團、脫口秀、日韓傳統演出等,可以持續關注。
如機械運行般的極微主義樂團
Photo Credit:跑跑機器人,衛武營提供
說到機器人,雖然人工智慧不斷進步,但在我們的想像中,它仍是行動緩慢的機械人。「跑跑機器人Go Go Machine Orchestra」是一組從高雄發跡,以極微主義聲響表演為特色的樂團。英文團名率先被提出,因為極微主義不斷重複同樣的旋律,很像機器或機械在運行一樣,「Machine」的單字先跑了出來。
Go Go Machine Orchestra在2017年成團,從「Machine」再加上「Go Go」。團長在訪談時笑著說:「因為那時gogoro剛起步啊!」讓人哭笑不得,但「Go Go」也有加油的意思。末尾之所以會加上「Orchestra」,除了致敬前輩坂本龍一曾組成的電子樂隊Yellow Magic Orchestra外,也因Go Go Machine Orchestra著重的就是他們的聲響,聲音壯大到像交響樂團而取了這英文團名。
雖然是極微主義的音樂,但Go Go Machine Orchestra的音樂絕對不像機器人一樣不斷重複,少了人性。因此,中文名取為「跑跑機器人」更能感受樂曲前進的奔放與跳躍。就像吉他手在訪談時所說,「雖然我們不斷loop,但我們還是希望有人的情感、氣息能被觀眾感受到,所以別太制式化,保留原音樂器的聲響。」
在訪談前,搭高鐵南下高雄時,我聽著跑跑機器人2019年發行的專輯《Time時間》,今年金曲獎不少專輯,都以時間為題入選,我滿心期待這張專輯的時間敘事而戴上耳機。在不斷重複行進的樂曲中,我似乎被困在某個奇異點,看著周圍的人,隨著旋律不斷前進,而我唯有在換下一旋律或另一樂器疊加進來時,才感受到我是存在於此刻時間中,這感覺相當奇妙。
古典音樂出身的音樂家
「冷熱反差」會是我對跑跑機器人的形容。純聽他們專輯的音樂,會以為樂手們高傲冰冷,沒想到他們親切且熱情如火,不愧是高雄在地團隊。
到現在,跑跑機器人已經進到第三代團員。最早是三位從古典音樂出身的音樂家,因參與2016年在高雄文化中心的《無擊限〉音樂會,開啟了他們想往電子樂發展,進而創團的源頭。目前團隊有四位成員,分別是鋼琴湯妮莉、模組合成器王品心、吉他陳冠穎與打擊葉庭均。
極微主義雖然是古典音樂進到當代音樂的一種分支,對於團隊中兩位接受古典鋼琴訓練的團員湯妮莉、王品心來說,比較困難的是在放棄樂曲層次,而去享受反覆中的偶爾即興。跑跑機器人沒有傳統樂隊會有的bass,而是由王品心從古典進入模組合成器的世界,研究電子、聲波的辛苦歷程,從那發出低頻以及其他聲響,是電子樂不可或缺的部分。
打擊手葉庭均是國內難得同時會打古典木琴與現代爵士鼓的音樂人,團長湯妮莉說:「這麼難得的人才一定要把他留著啊」。而他在表演現場會頻繁換位,一下要進木琴,一下要打爵士鼓,這可能是蠻大的挑戰,葉庭均說道「剛進團時,也一直在尋找屬於跑跑機器人的聲音,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。」
古典樂是一個基礎,可以從中可延伸出無限可能
Photo Credit:跑跑機器人,衛武營提供
對於樂團的吉他手,大家應該有既定想像,作為一個彈奏極微主義的吉他手,是如何突破關卡的呢?吉他手陳冠穎表示:「兩者思路很不一樣。」首先,吉他手常用的技巧,在極微主義的裡要嘗試並逐步實現,需要切成很多動機;接著是樂器搭配,當每個樂手所使用的音群組成不同,就必須溝通。
如果改音的話,整個曲子氣氛驟變,那吉他手就必須嘗試換個把位,或嘗試自己不常碰的指法。因此吉他手在跑跑機器人裡面,所遇到的陣痛期較長。極微主義讓吉他手少了引以自豪的炫技片段,而即將發行的新專輯且在衛武營小時光演出的曲目中有了突破。在不離開極微主義的核心下,設計橋段讓吉他手有所發揮,讓看似無限循環的當代音樂有了新的生命。
團長湯妮莉是古典鋼琴老師,而後與王品心、第一代團員們共組Go Go Machine Orchestra ,她所遇到的困難便是將諸多聲響融合,並創造各聲部的平衡與不協和。當樂團思維與古典樂思維碰撞時,如何在雙方的需求下求解,也是團員需要彼此溝通才能繼續下去。而身為老師,她也親身示範給學習古典樂的孩子們看,古典樂是一個基礎,從中可延伸出無限可能。
在現場演出部分,跑跑機器人曾有結合影像與單純演奏的表演,吉他手陳冠穎坦然:「我比較喜歡有影像配合,當視覺與聽覺在一起時,觀眾會更沈浸在這場表演裡面」,他也舉例,即使去新港藝術高中演出,投影在布幕上效果也蠻好的,能讓觀眾更進一步感受到他們想述說的東西。
演奏像音樂家,但談話時卻像斷了線
早期的跑跑機器人很少在舞台上解釋音樂的創作或想法,甚至可以直接演奏一個小時;但現在他們改變了——為了讓觀眾更投入在音樂中,他們在talking時告訴觀眾關於創作想法、演奏難度等。偶爾會不小心變成搞笑橋段,而當下一秒彈奏時,又回到專業的演出模式,冷熱交差的表演,反而讓現場觀眾為之瘋狂,近期在英國的演出,更是受到熱烈的迴響。「演奏像音樂家,但談話時很像斷了線。」這是別人給他們的有趣評語。
跑跑機器人跑了不少國家,波蘭、英國、巴塞隆納等,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新加坡,當地觀眾聽的音樂較為廣泛,接受度相較台灣更高,而這也是跑跑機器人開始前進校園的原因——希望從教育開始,帶領年輕學子認識電子樂文化與器材使用,擴大音樂的定義與接受度。
而台灣的觀眾朋友或許可以從衛武營小時光開始,聽聽這個類型的表演方式。跑跑機器人建議觀眾們「坐下來,腦袋不用想太多。思緒太亂可能進不去音樂,用心感受音樂的行進與變化,可能會因自己不同的親身親歷而觸動,也或者想像山、海、星辰,那就是我們的樂曲與你有了溝通與連結」。
6月21日晚上8點,在衛武營小時光登場的《時間密碼》節目,除了帶來新專輯中的曲目,也如過往一般加入影像,在VJ的堅持下,團隊更斥資加入自製燈光,以特殊的燈具呈現舞台氣氛,讓觀眾搭上跑跑機器人太空船,在飛行中感受時間的過去或未來,那種被擠壓的魔幻世界。
禮拜三晚上放自己一個假,給自己一個小時的時間,踏出自己的舒適圈吧。
日期:2023年6月21日
時間:20:00
地點:衛武營表演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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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稿編輯:林君玶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