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如今對於圖書館的印象,基本上就是整面牆的書架,而讀經台則極為少見,也讓我們完全忘記了它的存在。實際上在16世紀初,圖書館儲藏書籍的方式只有兩種,即書櫃和讀經台。
如今現存最大量的文藝復興書櫃就在梵蒂岡博物館(Vatican Museums),每天都有上千個旅客經過。它是由文藝復興時期的教宗所興建,最初由尼閣五世(Pope Nicholas V)創立,後來西斯篤四世(Pope Sixtus IV)在1471年,將一連串房間改成四間書庫,裡面放置了讀經台。
其實從一開始,這些書庫就裝不下所有藏書,於是放不下的書籍就被收在書櫃和藏書箱裡,隨著收購量越來越大,加裝的書櫃也越來越多,而原本的四間書庫則被當作閱覽室。最驚為天人的書櫃,就是1587年為西斯篤五世打造的西斯汀大廳(Sala Sistina)。從東到西橫跨了觀景中庭,有56公尺長、17.4公尺寬,所有牆壁和天花板都裝飾得富麗堂皇,因此書櫃很容易就遭人忽略。書櫃位在房間中央,看起來像支撐屋頂的墩柱柱腳,大約2公尺高,書籍就藏在其中。
Photo Credit:《典藏世界圖書館》
說到書櫃,就一定要提及文藝復興的書房(studiolo)。舉兩個最知名的例子,分別是義大利古比奧公爵宮(Palazzo Ducale di Gubbio)的書房,目前收藏於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內;另一個則是烏爾比諾的公爵宮(Palazzo Ducale di Urbino),這間書房完全沒有書櫃,裝飾華麗的鑲板與牆面平行。
這些書房並不是圖書館,只是私人房間。牆壁上的裝飾,是為了彰顯屋主想要擁有的美德和能力。我們對於室內擺設並不是很清楚,不過應該就是一張椅子和書桌而已,就像日本的付書院,屋主將想要的書本拿進書房,看完再把它們放回儲藏的房間和建築。
也有其他裝潢更為漂亮的書房,而學者在裡面工作的圖片也受到仔細端詳,其顯示書籍存放在書櫃、藏書箱和牆壁的書架上。學者一般會利用斜面讀經台寫作、閱讀,不管是在中世紀還是文藝復興圖書館,讀經台都是相當重要的擺設。在羅倫佐圖書館裡,對於讀經台的設計講究就證明了其重要性,可惜最後只有極少數的例子留存下來。我們在此要來比較切塞納和羅倫佐圖書館的讀經台,以了解16世紀圖書館擺設的作用。
Photo Credit:《典藏世界圖書館》
中世紀末的圖書館讀經台,如切塞納的讀經台,對現代人來說看起來就像教堂長凳,但這樣的比較其實是不對的。我們在教堂常見的19世紀長凳和讀經台,實際上與15世紀的座椅設計是有差異的。
雖然教堂中殿在15、16世紀也加設了長凳,但當時並不需要加上放置白話文聖經或詩歌的讀經台,因為大部分的人都不識字,這樣的書也不多。因此圖書館的讀經台並不是原本教堂就有的東西,它是因應時代需求而生的擺設。
很少有文藝復興和中世紀圖書館的讀經台留存下來。其中,米開朗基羅(Michelangelo)為羅倫佐圖書館(Biblioteca Medicea Laurenziana)所設計的精緻讀經台,就叫靠背長凳。讀經台跟長凳一體成形,如今只有在義大利才看得到。另外,在切塞納的馬拉特斯塔圖書館(Biblioteca Malatestiana),靠背長凳並不會貼牆擺放,而是讓兩側都有空間通行,這樣讀者無論是要落座或離開,都不會打擾到別人。
Photo Credit:《典藏世界圖書館》
馬拉特斯塔圖書館和羅倫佐圖書館的讀經台,都是做工極為精細的工藝品,或許就是因此才留存至今。其他地方的早期擺設,不管是設計或做工都更為粗糙,最簡單的設計就是在連接長凳的木支架上,架橫檔放置讀經台。這種設計很少會單獨出現,在義大利以外的地方大多都是背靠背放置。
上述的所有例子都是帶有座椅的讀經台,另外一種就是站立式的讀經台。站立式讀經台的發明時間和原因實際上並不清楚,不過1607年在萊頓大學圖書館(Leiden University Library)的一張雕版畫中,就有出現單面站立式讀經台。此外,劍橋三一學堂圖書館(Trinity Hall Library)的站立式讀經台可追溯到1600年,而在1624年左右,劍橋的聖約翰學院(St John’s College)也有類似的設計。
最早的範例應該是在劍橋的皇后學院(Queens’ College),約1400年代中期就有,但確切日期不明,也有可能是1500年代晚期或1600年代早期。在三一學堂和皇后學院,站立式讀經台會和有座椅的讀經台結合在一起,讀者因此可以坐著使用較低的桌子,也能站著用讀經台閱讀,這在當時應該是一貫的做法。可以確定的是,讀經台系統圖書館能追溯到1200年代末,在350年後的17世紀末初也依然盛行,其歷久不衰的一大關鍵,就是「鎖鏈」的使用。
Photo Credit:《典藏世界圖書館》
馬拉特斯塔圖書館、羅倫佐圖書館、劍橋三一學堂與皇后學院的圖書館,以及祖特芬的聖彼得和聖瓦卜爾加圖書館都有一個共通點——那就是都是鎖鏈圖書館。這意味著,館內所有的書都被鎖鏈拴在讀經台上。如同上一章所說,羊皮紙手抄本相當貴重,就算是對教會的虔誠信徒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誘惑,盜書多年以來都是層出不窮的問題,因此捐贈人在捐書時都會加上但書,要求書本緊緊拴在讀經台上。
同場加映
本文摘錄自《典藏世界圖書館》,墨刻出版
*透過以上連結購書,《關鍵評論網》將由此獲得分潤收益。
書籍介紹

圖書館不僅僅是儲藏書籍的「建築」。從古至今,知名圖書館的建築設計,都在頌揚閱讀和學習的重要性。作者與攝影師踏遍21個國家,造訪了82座圖書館,在諸多圖書館中研究它們的歷史,更有幸探訪許多鮮少開放給大眾的圖書館。經由圖書館建築的變化,一窺人類與書寫文字多變的關係,體認不管在何處,圖書館都絕非滿是灰塵的文件儲藏室,而是文化與文明的象徵。
責任編輯:潘偉至
核稿編輯:古家萱


